奔驰在荒野上的军用陆行鸟篷车上,弥漫着令人难受的紧张感。

占据了其中一侧座位的,是刚刚在恒辉队新设置的以对蛮神战斗为主要任务的特别任务队队员。

而在对面的座位上,则是坐着从负责协助的组织中派来的人员。

那些协助者当中的一个年轻人,阿雷恩瓦尔德·伦提努斯,为了缓和在场的气氛,开声说道。

“那么,你们对和蛮神进行作战习惯了吗?”

对面座位的拉拉菲尔族魔法师不出声地只是耸了耸肩。大概是早就看见了,旁边的人族女魔法师进行了回答。

“是啊,实战经验有了相当的积累了。
我和旁边的克里斯平都跟伊弗利特有过4次交手了。”

她这么说着,手指向旁边座位的一个人族男性。

“但话虽这么说,比起我们,加加萨姆协耀尉的经验更加的丰富。
毕竟他是海雄旅团出身的,还参加过土神泰坦讨伐战。”

从刚才开始就用冷漠的视线看过来的拉拉菲尔族魔法师,就是那位加加萨姆协耀尉吧。是在轻视我们这些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实际成绩乱七八糟的年轻人么……即使这样,还是别跟此后要共同战斗的伙伴们起纠纷了吧。

“这么说大家都是老手了,这家伙真是有胆识。
我也要努力别拖后腿才行……”

为了表现一个耿直的年轻人,阿雷恩瓦尔德故作拙劣,然而马上就后悔了起来。

“真是的。想别拖后腿,小鬼们就好好学啊!”

终始一言不发的加加萨姆,第一句话就这样,后面的话可想而知。

阿雷恩瓦尔德肩膀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向自己旁边坐着的其中一个“小鬼”。她如果在这里激动起来插嘴的话,情况肯定会恶化。

但是她——芙朵拉·卢普斯,依然闭着眼睛,一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无视他人,这大概也是所谓老手吧。

在危险的作战行动前通过有好的谈话增进和睦这样的企图以失败告终,阿雷恩瓦尔德放弃了无谓的努力,转而将思绪发散到置身于此的缘由之中。


作为“拂晓血盟”的一员,为了解放故乡阿拉米格,参加了与艾欧泽亚同盟军的共同作战的他,在战场上与作为敌人的芙朵拉相遇了。 虽然二人同龄、同乡,然而却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阿雷恩瓦尔德对其自身所流淌的加雷马族血统疏远,成为被母亲遗弃的孤儿,并成为了离乡的冒险者。而另一方面,芙朵拉作为纯粹的阿拉米格人,生来拥有帝国市民权,被作为加雷马人抚养,最终丢下母亲加入了帝国军。

各自迈向各自认为的美好人生的结果,就是站在了对立的两端。

阿拉米格市民称赞作为“拂晓”一员进行活动的阿雷恩瓦尔德为解放者,而责骂现在还是囚徒之身的芙朵拉为卖国奴,盼着她去死。

然而一个奇妙的偶然,两人站在了同一战场上。

在决定解放后的阿拉米格前途的代表大会遭受伽黎亚派阿难陀族袭击之际,他们一起与美神吉祥天女进行了战斗。

“战斗结束了,我要回牢里。”

回应莉瑟·赫克斯特的劝说、以俘虏之身拿起剑为守护代表们而战的芙朵拉,在战斗之后率直地放下剑,回到了牢房。

围绕对她的处置,代表大会也引发了很多的争论。

最终,新任阿拉米格解放军总司令官劳班所做出的回答,是创建一支“囚犯部队”。

在与美神的战斗中被证明,作为超越者被人工赋予了异能的芙朵拉能够抵抗蛮神的以太能量辐射。也就是说,她是能够将蛮神最大的威胁“精炼”失效的罕见的人。

于是,人们以将这种异能用于国家为条件饶她一命,将她作为囚犯服役并进行军事训练,一有对蛮神战都的机会就送上最前线。

她自己也接受了这个条件,因此现在出现在这里。



“停车!全体下车!”

随着坐在车夫旁边的鲁加族恒辉队军官的一声令下,阿雷恩瓦尔德将注意力拉回了现实中。迅速从车上跳下,并排进队伍。

“那么,我重新简要说明一下作战计划。
昨天,我们从『拂晓』的库尔特内那里收到了紧急通报。
在南萨纳兰的赞拉克祭场观测到了异常的以太辐射……极有可能是在举行请神仪式。”

鲁加族军官在整齐列队的士兵们面前一边来回来回走动一边继续进行说明。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我们得到了优秀人才的支援。”

这一句话让阿雷恩瓦尔德和芙朵拉受到了士兵们的注目。

“这就是『拂晓』的阿雷恩瓦尔德,以及阿拉米格解放军的芙朵拉。
这两位都具有蛮神以太辐射的抵抗力。
同时,惯例的特殊条件也和此前一样。”

特殊条件——这个词让士兵们的目光一变。

然而,芙朵拉冷着脸自嘲笑道。

“放心吧,我不会背叛的。
我这脖子还有根看不见的绳子跟绞刑架连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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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出这句话,她手指指向自己的脖子。

囚犯芙朵拉的脖子上,套着一个暗淡黄铜色的项环。不,确切地说不是项环而是魔器。一旦她起了反心,随行的阿拉米格解放军的咒术师就会启动魔器,以拘束魔法束缚她的行动。

这个拘束如果长期间持续,她就会无法呼吸,痛苦挣扎地死去。

跟绞刑架连在一起这个说法可真是妙。

“咳咳……
总之,根据强烈愿望,打头阵就交给阿雷恩瓦尔德和芙朵拉了。
特别任务队与目标伊弗利特保持距离,专心使用召唤兽和魔法进行攻击。
而我则一边保护作为治疗的解放军部队,一边指挥佯攻作战。以上计划,有问题吗?”

就这样,伊弗利特歼灭作战开始了。

从作为中转地的遗忘绿洲出发的部队,横穿撒沟厉沙漠向东进军。鲁加族的军官丹兴·伍尔夫正耀尉所率领的佯攻部队攻击沙漠东北部的蜥蜴人族营地,而特别任务部队则通过旁边的小路北上突进,进入赞拉克祭场。

飞奔在最前端的阿雷恩瓦尔德将警戒的蜥蜴人族战士斩杀,确保安全后,向后回头。由芙朵拉和3名魔法师组成的特别任务队众人以及担负支援任务的治疗者等井然排列。

而后,在所到达的祭场处,那个东西就在那。

从排列了锋利牙齿的口中溢出火炎的异形存在——火神“伊弗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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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结果来看,这个作战行动以成功告终。

召唤所使用的水晶的量并没有那么多;并不像代表大会的战斗时那样需要保护民间人士;得到了具有丰富蛮神战经验的特别任务队的支援——胜利所进行的准备非常完备。

“全体人员,撤兵!”

遵从丹兴·伍尔夫正耀尉的号令,部队从祭场撤出,全部向南方行进。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呃啊”的一声还没完全发出,一名士兵就倒在了地上。

一看之下,一支箭从他的背部透胸而过る。这是蜥蜴人族的装有黑铁箭头的箭。

“西边有弓箭手!快躲到石头后面!”

就像是配合着这一声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叫喊一样,无数的箭矢飞射而至。阿雷恩瓦尔德一边急中生智举起盾遮住头部进行防御,一边保护着毫无防备的特别任务队的魔法师后退。

然而,芙朵拉却向着己方队伍的反方向逆行。

她一边挥舞着剑挡下箭矢,一边不断前进。

“小鬼!想逃跑吗!”

加加萨姆协耀尉的声音透着不可置信。然而最开始的一箭射倒的士兵,正是阿拉米格解放军所派遣的监视者。现在的芙朵拉等同于卸下了枷锁的状态。

但是,她并没有逃跑的打算。她到达受到箭击倒地的监视者身边,用肩膀把他扶了起来。

见此,阿雷恩瓦尔德也冲了上去。他朝着弓箭手所占据的高台展开的正面的突击。没有任何的策略计谋,就只是为了吸引对方注意力而进行的鲁莽行动。

看见他猛然突进的身影,敌方大概也动揺了。为了阻止敌人接近而射出的箭矢多数都射偏了,然而还是有几支箭射到了阿雷恩瓦尔德面前。

一支箭被盾牌挡开,接下来的箭也被剑斩落。更多的箭即使击中了白银铠甲也来势已尽被弹了开去。戴着面具蜥蜴人族弓箭手近在眼前。

但是,即使是敌人也不会一直动揺下去。灌注了必中期望的一箭射出——

“呀啊啊啊阿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怒吼所使出的斩击,砍断了被推出挡在前方想要护住身体的弓,并切裂了厚实的胸甲。

那恐怕是队长级别的敌人吧,面具弓箭手一倒下,蜥蜴人族的士兵们就一口气溃散而逃。

“哎呀呀,真是鲁莽行事……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小鬼的原因。”

这么说着的加加萨姆协耀尉招回了召唤兽。

召唤兽岩石一样的皮肤上,深深插着刚才面具弓箭手最后所射出的箭矢。

返程的篷车上,弥漫着温暖的气氛。

被逃过一命的监视者问及为什么挺身而出救他的芙朵拉,只是说了一句“为了等你回家的女儿”,之后再不发一言。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的家人的,虽然作为监视者的咒术师始终觉得不可思议,但阿雷恩瓦尔德知道原因。

她,正确地使用了身上被赋予的可以看见过去的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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